
第九章 現實美的創造
現實生活的領域是無比遼濶的,現實生活中的美也是無比豐富的。 無論在城市,在鄕村,在工廠,在學校,在人類創造新生活的一切活動中,在人與人之間的各種關係中,到處都存在著美的事物、美的現象。 它時時刻刻都在陶冶著人們的心靈,愉悅著人們的精神,成為人們生活中不可缺少的東西。 現實生活中的美,不是自然物固有的屬性,也不是理念的外化,而是同人類整個人類活動活動不可分割地聊繫在一起的。 我們必須重視現實生活中的美的創造,認識和掌握現實美創造的客觀規律。 只有這樣,才能使現實美的創造達到自覺的境地,推動整個社會生活的美化,更好地發揮美學對人類活動的指導作用
一、現實美創造的地位輿意綠
從歷史發展看,西方美學思想一直側重藝術理論,側重於社會所迫切需要解決的藝術方面的問題。 這樣,美學曾經長期地被看作是藝術哲學,美的創造也常常被當作是藝術創作的同義語。 然而,根據歷史 關於社會發展的學說,生產勞動是人類最基本的實踐活動,也是人類“按照美的規律來建造”的最主要的活動。 因此,美的創造的首要領域,顯然應該是現實美的創造。 藝術美的創造,誠然也是美的創造的一個重要方面,是人類審美意識發展成果的體現;但是,從總體來說,藝術美的創造,畢竟有賴於人類所進行的現實美的創造。
首先,從歷史發展角度看,現實美的創造是人類從事美的創造的首要領域。
現實美的創造,實際上就是人類對於自身生活的美化。 但是,在幾百萬年以前,當人類的祖先剛剛脫離動物界,進入社會歷史領域的時候,他們是不可能意識到這個問題的。 在擧目茫茫的自然界面前,人們所面臨的迫切問題,就是如何千方百計地使自己和種族能夠生存下去。 人類爲了生活,首先就需要各種物質產品,需要衣、食、住以及其他東西。 所以,人類的第一個歷史活動就是生產物質生活本身。 這就是說,當初人類最最需要的是物質產品,而不是精神產品。 因此,生產勞動是支撐整個社會大厦的中心柱,也是促進歷史發展的原動力,包括美的創造活動在內的其他一切社會活動,都是從這�媔}始並由此生發開來的。
前面我們說過,人類的生產活動是一種自由自覺的行為,一種創造性的活動,因而它在本質上也是一種創造美的活動。 在原始人的勞動創造的產品中,不僅存在著一種對人們的實際生活有用的使用價値,而且也潛在著一種暫時還不能為人們所覺察的審美價値,通過長期的生產實踐,通過一代又一代的生活經驗的積累,人類逐漸意識到凝聚在自己所創造的産品中的自身的本質力量,從而萌發了審美的意識。
”當人們有意識地按照自己對美的理解進行造型時,美的創造活動,就進入了自覺的階段。 比如,一把形式對稱的石刀,一個圓形的石球,這是我們的祖先在創建歷史時最早的勞幻產品。 當初,人們創造它,僅僅是為了實用。 此後,經過長期的實踐,人們朦朧地意識到這種對稱的形式、圓的形狀,不僅有利於工具的生產效用,而且標誌了自己的創造才能。 因此,當他們再次製作石刀、石球時,就有意識地把它做得更對稱、更光滑一些。 這樣,物質產品的創造,同美的創造便更加緊密地融合爲一。 要是說,第一把石刀的製成,開創了人類歷史的首頁,那麽,當人們有意識地按照美的規律製造對稱的、精緻的石刀時,這就拉開了美化人類世界歷史的帷幕。 隨著歷史的不斷發展和人的本質力量的不斷豐富,人們在實踐中不斷開拓了美的領域,不但把美的創造活動,從工具擴大到各種勞動產品,還進而擴大到生活的各個方面。 例如,把野獸的骨、皮、牙、貝殼、羽毛等,做成各種裝飾品佩戴在身上和鑲嵌在其它物品上。 到了一定的階段,人們在生產勞動中‘或者在勞動的前後‘由於勞動的需要和情感的激發,出現“手之舞之,足之蹈之”的行為,這時藝術便產生了。 儘管這些藝術還極其粗糙,只不過是生產勞動或其他實踐活動的附庸‘但它畢竟是後來光輝燦爛、絢麗多姿的藝術發展的圭臬。
以上的事實說明:第一,在人類的歷史中,物質生產在前,精神生產在後。 第二,在美的創造中‘現實美的創造在前,藝術美的創造在後。 現實美的創造活動,是以物質生產的核心的各項現實活動爲基礎的,它是人類美化世界和美化自身的首要領域。
其次,從現實美與藝術美的關係看現實美是藝術美產生的基礎和源泉。
藝術作品的產生決不是憑空的,它深深地扎根在現實生活的士壤中,是人類現實美創造活動的進一步昇華。 在原始社會,當人們在圍獵、捕魚、墾植、搬運等等活動中,感受到審美的愉快而希望再次體驗這種創造性活動的喜悅時,便會去模仿這類活動的動作和情景;或者在集體勞動中,由於需要協調動作、提高效率,就會有節奏地發出類似“杭育!杭育!”的聲音;或者在勞動之後,當需要向人們介紹經驗、傳授知識時,就會去再現對象的形狀和勞動的過程;或者在播種之時、豐收之後,出於對勞動的祝願和喜悅,於是就進行各種祈禱和祭祀活動;等等。 這樣,被後人稱為詩歌、音樂、舞蹈、繪畫的藝術作品,也就應運而生了。 所以,藝術作品從它的起源看,是與生產勞動結合在一起的;在相當長的歷史階段��,藝術的創造者與物質生產者是很難分開的。 正如高爾基所說:“藝術的創始人是陶工、鐵匠、金匠、男女織工、油漆匠、男女裁縫,一般地說,是手藝匠,這些人的精巧作品使我們賞心悅目,他們擺滿了博物館。 ”
藝術作品是社會生活在人類頭腦中反映的產物。 在創作中,優秀的藝術家或者把生活中本來存在的美的事物,經過加工改造成爲藝術形象,直接地表現美;或者在揭露生活中各種醜惡現象的過程��表逹藝術家的審美理想,從而間接地肯定美。 藝術創作不能離開生活現實。 藝術美來源於現實美,現實美是是藝術美的源泉。 西班牙阿爾塔米拉洞窟壁畫中的受傷的野牛奔跑的野猪,同原始人的狩獵生活顯然有著不可分割的聯槃;中國漢代畫像石、畫像磚上的圖像,生動地再現了當時人們宴樂、百戲、起居、庖厨、出行、狩獵以及戰事等社會生活的內容;宋代張擇端的《淸明上河圖》,反映了北宋都城汴京的繁榮景象;……其實,不僅側重於再現的繪畫、雕刻等敍事性作品如此,卽時側重於表現的音樂、舞蹈等抒情性作品,其中所抒之情,也必定來自現實生活的感受與體驗。 所以,從根本意義土說,各種藝術生產或藝術美的創造,不過是人類創造現實美的實踐活動的反映形態。 沒有現實美的創造,就不可能有藝術美的創造。
再次,從審美活動的實際情況看,在日常生活中人們接觸最多的,也是現實生活中的美。
誠然,藝術美是現實生活的更典型、更集中的反映,具有強烈的震撼人心的力量和高度的審美價値。 可是,在人們實際的審美活動中,藝術美儘管有著非常廣泛的群衆性,但與現實美相比,它的欣賞和創造受到的限制就要多得多。 人們要讀小說,首先就必須識字;要看戲劇、電影,就必須上劇場、影院才行;要欣賞交響樂,不僅有賴於表演藝術家們的演奏,自己還需要有較高的文化素養和欣賞水平。 至於藝術美的創作‘那就更加複雜、更為困難了,它牽涉到世界觀、生活積累、藝術修養、藝術技巧等許多問題。 現實生活的美,蘊涵在人們生活的各個方面,時時處處都在熏陶著人們的心靈,愉悅著人們的精神。 人們可能會一連幾天不接觸藝術美‘可是‘在勞動、學習和日常生活中,人們却總是隨時隨刻地、自覺或不自覺地欣賞著現實美,創造著現實美。
因此,我們必須充分肯定現實美創造的歷史地位,加強對現實美創造規律的硏究。
二、現實美創造的寬濶領域
人是生活的主人,他不僅隨時隨刻在欣賞著美,而宜還總是自覺不自覺地在創造著美。 哪��有人的生活,哪��就會有美的創造活動。 高爾基說過:“照天性來說,人都是藝術家。 他無論在什麽地方,總是希望把“美‘帶到他的生活中去。 他希望自己不再是一個只會吃喝,只知道很愚蠢地、半機械地生孩子的動物。 他已經在自己周圍創造了被稱為文化的第二自然。 ”人類的實踐活動是多方面的,因此,現實美創造的領域也是無比廣濶的,它表現在現實生活的許多方面。
自然的美化
大自然作為廣意的生活環境,與人類的勞動和生活密切相關。 美化自然,也是美化人類生活的一個重要的方面。 杜甫在《望岳》詩中說:“造化鍾神色”'表明人類早就以主宰者和創造者的眼光來看待自然景物。 隨著人類社會歷史的發展,自然界作為與人類活動密切相關的觀賞對象,是呈現人的自由意識的廣濶天地。 但是,迄今為止,由於生產水平和科學水平的局限,自然美的創造還僅限於地球表面的極為有限的範圍。 今後,隨著人的本質力量的不斷提高,被人類創造的大自然的美必將以空前深廣、無比豐富的面貌顯現出來。
自然美的創造,或者稱之為自然的美化,在本質上也就是自然的擬人化。 如前所述,自然美的對象有兩類:一類是直接經過人類的勞動加工的,顯示了人的創造才能;另一類是尙未經過甚至根本不可能經過人類勞動直接加工的,如璀璨的星空‘湛藍的大海,鎧皑的雪山,皎潔的月色等等。 這類自然物雖然在人類社會出現以前就早已存在了,但其審美價値却只能產生在人類誕生之後。 當這些自然物在一定的社會條件下‘成了人的“無機的身體”的時候,從理論領域來說,它是“人的意識的一部分,是人的精神的無機界”;“從實踐領域來說,這些東西也是人的生活和人的活動的一部分”。 因此,這類自然物就改變了它與人類之間的漠然的、以至對立的關係,而成爲人類可親近的對象,從而客觀地、歷史地變成了自然美的一部分。 所以,自在的、純粹的自然物之演變爲美的自然,完全決定於人類的人類活動活動。 在客觀現實��,自然美的這兩種形態,並不是孤立絕緣、互不相干的,而是在人類不斷發展、擴大的實踐活動中互相滲透,互相轉化的。 所謂自然的美化,當然這兩類自然美都包括在內,它們的範圍都在不斷擴大。 但是,一般更為人們所強調和注重的,則是後一類自然美向前一類自然美的不斷轉化,卽人類通過實踐活動,不斷地向生產的廣度和深度進軍,從而越來越深廣地對自然界施加影響,日益擴大前一類自然美的領域。 例如把自然山水加工爲園林風景區,某些自然景觀由於建築裝飾、樹碑刻石、重大歷史事件紀念物的保留等原因而變為人文景觀等。 隨著科學技術的進步和人類視野的擴大,人們對於火山海底、峰顚、高空、北極、南極以至月球、宇宙空間、微觀世界、生物體內等領域,都傾注了越來越大的注意力,人們開始欣賞荒涼的沙漠、曠野以及極圈中的地光奇觀,並且在這些人迹罕至之地愈來愈多地打上實踐的印記。 當著人類以整個自然的主宰的目光看待和要求大自然的時候美化整個大地、擴大植被、設立自然保護區、維護生態平衡等要求,也就提上了議事日程,並逐漸變為實際解決的行動步。
除此之外,自然的擬人化還有一個十分重要的領域,就是怎樣處理人類同其他自然物種的關係。 通過千百年來對於植物的栽培和動物的馴養,人類使越來越多的生物物種發生了有利於滿足人類需要的種種變異。 物種變異的出現,乃是物種本身的尺度和人類在認識其客觀規律基礎上力圖使合目的性與合規律性相統「的“內在的尺度”二者交互作用的結果。 例如我們中華民族對於金魚的養育和菊花的栽培,就是著名的事例。 野生的卿魚和山菊,本來是依據大自然的規律所規定的物種尺度而生存的。 我們的先人認識和掌握了它們的固有規律,並按照遺傳和變異的內在必然性,使之朝著滿足人的觀賞需要的方向發展,使之獲得了眞(生長規律)和善(人的觀賞需要)相統一的新的尺度,從而培育出了幾百種各有特色的金魚和菊花,美化了人類的生活,滿足了人類日益增長的精神需要。 隨著科學技術的進步,自然保護區的設置和遺傳工程學的發展,人類將進一步揭開地球上物種進化的秘密‘從而有可能使越來越多的生物物種按著人的意志有選擇、有目的地發展變化。 童第周、牛滿江等人依據鯉魚和餌魚的遺傳密碼進行加工而出現了新的品種的事例,爲人類這項偉大的工程作出了一個良好的開端。
自然美的創造,同人類的經濟、文化、科學發展水平是密切相關的。 在人類幼年時期,生產力極為低下,那時人們往往不可能欣賞和珍惜自然的美,有時甚至為了眼前的利益而損壞和糟蹋了自然美,把大片森林砍光,使大量水土流失,以至於某些物種絕滅,生態平衡遭到破壞。 只有隨著社會文明的發展,人們才能從慘痛的敎訓中淸醒過來,並以大自然主人的眼光和胸襟,自覺地去保護自然美,創造自然美。
日常生活的美
隨著歷史的發展,美日益滲入到千家萬戶的日常生活之中,對人們的思想情操發生著深刻的影響。
所謂日常生活的美化,主要包含兩方面的內容:第一,生活環境的美化。 從室外環境來說,包括山、水、林、田、路等的綜合治理和各種生物場所的布局,以及園林建設、城市雕塑、街心花園、院內養花種樹等等。 如何使城鄕人民都有一個淸新、舒適、優美的生活環境,直接關係到人們的工作效率、身心健康和精神愉快。 美化環境,不是那個部門的專職,而是整個社會各行各業和全體人民的共同職責。
從室內環境來說,如何通過一定的佈局和裝飾,使人們居住的房間做到整潔、美觀、樸素、大方。 這雖然沒有固定的模式,但也不是可以任意為之,沒有任何規律可循的。 有的入不考慮實用,片面追求花俏、濶綽,結果花錢不少,却俗不可耐;有的人不顧及住房面積,一味講究排場,弄得生活很不方便;如此等等,都是不可取的。 室內的陳設與佈置,必須堅持從實際條件出發,妥善地處理好實用與審美的關係;處理好整個格調與居住者性格、年齡、職業等的關係;處理好家具陳設與個人經濟、住房面積的關係;等等。 從而使陳設精當,安排合適,卽時住房面積還不那麽寬敞,也可以巧加安排,給人以舒適、雅緻的感受。
第二,服飾的美化。 服飾打扮在人們的日常生活中,占有一定的地位。 衣服除了能夠禦寒遮羞,還要講究質地、顏色和式樣、頭髮除了生理上的需要,也應作適當的修飾,或辫、或燙、或剪、或髻,形成一定的髮型與格調,這樣才能有效地顯示出人的精神與豐采。 在服飾打扮上,人們應該享有充分的自由,不必強求一律。 一般說來,只要不妨礙別人,不影響自己的工作、學習和生活,沒有傷風敗俗的劣迹,一切正當的愛好,都應受到尊重。 當然,任何社會條件下的任何自由,都是相對的,決不能漫無邊際,不受任何原則的約束,就服飾打扮而言,必然也有一定的客觀標準。 比如,從實用方面來看,審美服從實用,這是一條原則。 不論製作何種樣式的禮服、工作衣、運動衣、睡衣、浴衣,首先要考慮的,就是要讓人們穿著它能夠更好地從事某種活動;如果一件衣服穿在身上影響了人們的活動,其式樣就很難說是美的了。 其次,從人們的觀念來看,一切人對於美的追求,都同他的審美觀念有著不可分割的聯繫,因為任何美的欣賞和創造,都是在一定的審美觀念的指導下進行的。 服飾打扮,往往能比較明顯地表現出一個人的道德情操和審美理想。 有的人以怪爲美‘唯洋是崇‘趣味卑下‘很難說有什麽美的因素。 再次‘從形式格調方面看‘一個人選擇什麽様的髮型,穿什麽顏色和式樣的衣服‘應當同他的年齡、職業、性別、性格、身材、膚色等條件相適應‘所謂“量體裁衣”就是這個意思,東施效颦1邯鄆學步‘都是不美的。
日常生活的美化,是社會審美意識發展的一個重要側面,是與人類文明的發展進程相適應的。 人類文明發展的程度愈高,在美化自身及其居住環境等方面所表現出來的趣味則愈精細、愈高尙,其表現形式也必定愈加豐富多彩。 在今天,以現代中國人民的眼光看來,衣服的色彩、材質、式樣的適當搭配,再加上領型、口袋、拼斷縫子及帶樓紐扣的變化點綴,可以形成統一協調的服飾美。 髮型美是自然美和修飾美的結合,不僅反映著人們的物質文化生活水平,而且也體現著時代的精神風貌,因此也是人體美的重要組成部分。 室內環境的裝飾,也有著鮮明的時代性。 古代西方的羅可可風格,或中國淸代家具繁瑣纖細的風格,已經隨著它們的時代而一去不復返了。 在生產率提高以及生活節奏加快的今天,人們更喜歡簡練、明快的格調。
人與人之間關係—社會關係的美化
現實生活中的人,都不是孤立的。 他們總是在一定的環境中生活著,工作著競爭著,總要同周圍的人們形成各種各樣的複雜的社會關係。 在人與人之間的關係中所體現的道德內涵和審美理想,歷來是人們十分注意的一個重要的問題。 孟軻所謂的“父子有親、君臣有義,夫婦有別,長幼有序,朋友有信”,是他從封建倫理觀念出發提出來的人與人之間的理想的關係。 陶淵明的“黃髮垂髻,並怡然自樂”的桃花園,《水滸》中“八方共域,異姓一家”的忠義堂,都是那時不滿於現存的人間關係的人們所嚮往的理想境界。 康德關於道德律令和義務的設想,儘管內容空洞,具有神秘色彩,仍然表現了當時某些入有關調整人與人之間關係的願望。 這些理想和願望,由於缺乏科學的歷史根據,不可避免地都帶有這樣或那樣的空想的性質。
三、現實美的創造興物質文明、精神文明的關係
現實美的創造,是人類直接在物質生產和物質生活活動中進行的,從這個角度說,它是人類物質文明的重要表現;同時,現實美的創造,又是人類思想意識、創造才能反作用於物質生產的光輝體現,是人類審美意識的對象化,因而它也是人類整個精神文明的重要組成部分。 我們要探求現實美創造的客觀規律,就必須弄淸它與物質文明和精神文明之間的關係。
不論是物質文明還是精神文明,都不能脫離入類整個人類活動活動,都是在人類改造客觀世界和主觀世界的過程中發展起來的。
人類文明的程度是以脫離開動物界的程度爲標誌的。 物質文明愈高,表明人類依賴自然的程度愈小,控制自然的能力愈強,在自然面前济獲得的自由的程度愈高,卽人類在物質生活方面脫離開動物式的野蠻狀態愈遠。 它的具體內容,主要指生產力發展的水平,勞動工具和技術的進步水平,物質財富和物質生活的富裕程度。 精神文明愈高,表明人類向著陶鑄自然、統一萬物的自由自覺的主體自我的提升程度愈高。
現實美的創造是直接依附於物質生產、服務於物質生產和其它各項人類活動活動的一種美的創造。 跟藝術美的創造相比,它更直接地受著物質生產水平的制約;另一方面,它也受著整個精神文明發展水平的制約。 反過來說,現實美的創造,對於物質生產和精神生產的進一步發展,都有著不可忽視的反作用。
現實美的創造與物質文明的關係
現實美的創造活動,是直接依附於物質生產活動的,因此,現實美的創造活動,總要直接或間接地受到物質生產勞動的制約。 具體說來:・
第一,勞作資料、工具、技術的發展水準,制約並標誌著人類進行物質生產的技術條件,規定著人類的實踐能力。 例如',中國仰韶文化中的彩陶幾何紋飾,就其所展示的內容來說,是由與圖騰崇拜有關的動物形象逐漸抽象化、符號化演變而來的;就其綫條的組合、韵律來說,則是與那時運用的竹質或木質的刀、匕之類的工具分不開的。 再以建築來說,商代的宮室和陵墓,其巨大的規模與木製結構,就離不開當時較爲成熟的夯土技術和利用銅器工具加工木材等因素。 周代宮殿和宗廟的“如簟斯飛”,“作廟翼翼”,則是在中國木製建築已趨向成熟的基礎上所形成的飛動之勢。 此後‘鐵器工具的出現更推動了生產力的發展,促進了城市建設規模的擴大。 到了戰國時代,磚、瓦和彩繪的出現,進一步改變了中國建築的整個面貌。
第二,生產力發展的水平也制約著人們對於“物種尺度”和人的“內在尺度”的認識水平,制約著人對於美的規律的認識和掌握,制約著審美意識的發展和演變。 早在石器時代,人類就發現和利用均衡、對稱等形式規律以及光滑、明亮等審美屬性來加工石器;在製陶勞動中,又發現和運用線條及其節奏的審美屬性等。 凡此種種,都是與當時的生產水平分不開的。 再以建築來說,從古代穴居的山洞,到現代注重採光、照明和通風效果的窖洞;從半坡氏族公社時代的方形或圓形的半地穴建築,到今天的高樓大厦;從殷墟城垣,到現代城市建設; 這些歷代建築物所體現的審美屬性和審美尺度(就其內在功能和外部裝飾兩方面而言),也都是與各自時代的物質生產條件分不開的。 正如普列漢諾夫所說:“人的本性使他能夠有審美的趣味和槪念。 他周圍的條件決定著這個可能性怎樣轉變爲現實;這些條件說朋了一定的社會的人(卽一定的社會、一定的民族、一定的地域)正是有著這些而非其他的審美的趣味和槪念。 ”換句話說,一定民族的審美心理“是由它的境況所造成的,而它的境況歸根到底是由它的生產力狀況和它的生產關係所制約著的。 ”
如果說,藝術美的創造和藝術生產總離不開一定的物質、技術基礎的話(例如,中國的書法、繪畫藝術的特點同中國特有的“文房四寶”的密切關係,電影、電視藝術的生產以現代光學發展和攝影技術的進步爲基礎等等);那麽,與藝術美相比,現實美的創造則更為直接地受著一定的物質生產條件和科學技術水平的制約和影響。 如果說,藝術生產作為上層建築中一個高高地懸浮於空中的部門,還受著其它上層建築部門的巨大影響,因而其發展同物質生產的發展往往不那麽平衡;那麽・現實美的創造則由於較爲直接地依附於物質生產,因而一般說來,它與物質生產的關係大體是同步的、平衡的。 試想,要是沒有相應的物質生產基礎,人們要想美化自己的勞動條件和產品,美化自己的生活環境-乃至於矯正形體、整修面容等等,難道是可能的嗎?從另一方面來說,現實美的創造對於物質文明也有積極的反作用。
如前所述美不能離開社會,它是在人類以生產勞動爲核心的整個人類活動活動中產生和發展起來的;但是,美一經產生,就在人類社會生活中起著積極的能動作用。 現實美的創造,對於物質生產所發生的積極影響尤為明顯。 任何生產,都是離不開主體的,如果生產者有一個比較美的工作環境和生活環境,'有比較符合歷史審美尺度的勞動工具,那麽,他們就能夠有效地、心情舒暢地從事生產勞動,發揮他們的讀極性,促進生產的發展。 一個企業的領導者,只有一手抓物質文明,一手抓精神文明,雙管齊下,相輔相成,才能把工作搞得有聲有色。 如果不關心職工的工作極件,不創造一個美的環境,只著眼於一時一地的生產指標,往往就不會取得很好的生產效果。 其次,從產品本身的美化來看,其造型、結構、色彩、包裝等審美要素的追求,都能促進工藝水平的提高,使生產不斷向廣度和深度進軍。 一台機器,造型輕巧,結構合理,色彩和諧,不僅能給人以審美的愉快,有時恰恰也能最充分地發揮其使用價値,提高生產效率。 此外,從科學技術發展來看,科學和技術在本質上就是人類對自然界施加的一種外力,是使自然界朝著對入類有利的方向發生變化的一種外力。 因此,人類尋求、認識和掌握合目的性與合規律性相統一的美的尺度的努力,乃是科學和技術發展的內在動因之一。 在與實際物質生產距離較遠的基礎科學硏究的領域,大自然內部的和諧同發現這種和諧所獲得的那種樂趣,被科學家看作是一種精神上的美的享受;追求這種樂趣是推動科學家們進行硏究的一種內在的引力。 現代一些著名科學家都曾非常強調這一點。 例如彭加勒指出:科學家硏究自然“是為了從中得到樂趣,而他得到樂趣是因為它美”。 提出引力規範理論的赫曼・韋爾,“曾承認這個理論作為引力理論是不眞的,但它是那麽美,使他不願放棄它,於是,為了美的緣故,他把它維持下去。 而多年以後,當規範不變的形式被加進量子電動力學時,韋爾的直覺變得完全正確了”。 可見,人們對於合規律性與合目的性相統一的美的尺度的追求,可以促進科學上的發現和技術上的革新。
現實美的創造與精神文明的關係
精神文明的具體內容,實質上就是人類在眞、善、美的追求方面所獲得的精神成果的不斷積累。 這些精神成果‘一方面表現爲科學、哲學、倫理學、美學以及各種藝術作品等思想意識的物態化形式,這是它的靜的方面;另一方面‘更重要的則表現爲一定的社會風氣,表現爲通過後天敎育而培養具有一定的文化敎養、思想品質和審美觀念的人‘而後又由他們繼續進行新的創造,這便是它的動的方面。 現實美的創造活動‘是人類建設精神文明的重要一環 ,兩者之間的關係是密不可分的。
現實美的創造也是這樣,它總是在繼承了前人文化傳統的基礎上,借鏡了前人創造美的經驗而進行的。 只有當前人的精神財富和審美經驗轉化爲新一代的“內部的豐富性”的時候,新的創造才有可能提出和完成。 一切新的創造,必然是過去的文化傳統與生活中出現的新課題、新因素相互作用的產物。 因而,現實美的創造是不可能脫離一定的社會精神文明的發展水平的,它必定要接受已有的精神成果的影響和制約。 例如,沒有光學知識和繪畫經驗的積累,攝影藝術是不可能產生和發展的;只有當文化發展到了一定的階段,才有可能提出自然景觀和人文景觀的自覺保護、自然保護區的設置、自然界生態平衡的維護措施等新的課題;也只有當人們的思想意識、道德情操、審美觀念發展到了一定的水平,才會有各種美化生活、美化自身的相應措施和方式。 現實美的創造離不開前人精神成果的積累和當前精神文明的發展水平,只有隨著精神文明建設的不斷深入,才能大大推動現實美的創造活動。
現實美的創造又是一定社會的精神文明的重要組成部分。 從這個意義上說,它們之間的關係,是部分與整體的關係。 以“五講四美”爲內容的文明禮貌活動,旣是現實美的創造,又是建設精神文明的重要方面,因此,積極地美化生活,美化環境,美化人與人之間的關係,就能使人們的心靈更加純潔,情操更加高尙,從而進一步淨化社會風氣,更好地激勵人們爲追求眞、善、美,反對假、惡、醜而前進。
總之,表現於物質生產與社會生活之中的現實美的創造,不能脫離整個社會精神文明的發展水平,同時現實美創造的深入開展,又反過來促進整個社會精神文明的發展。
四、現實美創造的基本原則
現實美的創造,雖然是人類對於自身生活的美化,但它並不是可以憑著人們的主觀意願任意為之、無所依傍的。 以自然界的美化來說,一方面自然界是不以人的意志爲轉移的客觀存在,億萬斯年,它已經自然而然形成了固有的平衡;另一方面,自然界又在人類的影響下發生了極大的變化,並將以日漸加快的速度繼續發生更大的變化,自然美是與人類及其實踐活動分不開的。 人們改變自然,也有意識地裝扮自然,美化自然,在堤塲上種植樹木花草,使沙漠變為綠州,都是為了滿足人類自身的某種需要。 現實美的創造,一方面受著人類在實踐中獲得的內在尺度的制約,另一方面又受著客觀物種尺度的制約,這就形成了兩條基本的原則:合目的性平衡律與合規律性協調律。 如果說,現實美的創造受一定社會的物質文明和精神文明狀況的制約,從而規定著它的客觀的歷史面貌和發展情況;那麽,合目的性平衡律與合規律性協調律則是現實美創造的內在規律。
合目的性平衡律
人類作爲大自然的一部分,不能脫離整個自然而存在;同時,每一個人作為社會群體的一分子,也不能脫離社會而存在。 這樣,人類為了維護個體和整體族類的生存與發展,就必須同周圍的環境保持一定的平衡關係。 它作為一條原則,支配著美的創造,這就是合目的性平衡律的基本涵義。 對於一個個體來說,打破這種平衡,就意味著疾病或死亡;對於整個社會來說,打破這種平衡,就會造成混亂和災難。 人類為了生存而進行的一切創造性活動,都應當遵循這一合目的性平衡律。 “人離開動物愈遠,他們對自然界的作用就愈帶有經過思考的、有計劃的,向著一定的和事先知道的目標前進的特徵。 ”這就說明,人類愈來愈能夠更加自覺地掌稣運用合目的性平衡律合目的性平衡律的最簡單、最基本的形式,是機體需要與客觀自然提供的條件之間達到相對平衡。 原始人直接採取野果充飢,躲進岩洞禦寒,就是為了維持這種最低限度的平衡。 這種最低限度的平衡,是一般動物甚至某些植物也能做到的。 在長期的進化發展中,那些不能與自然條件保持最低平衡的生物物種,被大自然無情地淘汰了。 因而廣義地說,保留至今的所有動物,都具有使自己適應環境從而達到平衡的能力。 這種最低限度的平衡,還不是眞正人類學和美學意義上的"合目的性平衡”;但它却是人類“合目的性平衡”賴以發展的客觀基礎。 人類改造客觀自然的目的性,是同適應人的機體需要的要求分不開的,而人的機體的運動及其需求,有其自身的客觀規律。 所以人類追求的合目的性平衡,總是在一定的歷史條件下,依據自身機體運動的客觀規律而提出來的,是有規律可循的。凡是靈巧方便,令人稱心如意的工具便是美的。 “人(和動物一樣)靠無機界生活,而人比動物越有普遍性,人賴以生活的無機界的範圍就越廣濶。 ”利用自然,通過活動改善自然的條件以保證主、客體之間的平衡,才是人類所特有的合目的性平衡律。 食物範圍的不斷擴大,從披獸皮住地穴到各種衣服、建築的興起,火的發現和燃料的利用,一直到城市的創建,能源的開發,都是為了追求這種平衡。 因之,能夠體現合目的性平衡的的客觀事物的形象,就是美的。
在《愚公移山》的神話故事中,愚公之所以要率領全家搬掉擋住出路的兩座大山,就是爲了追求更高的生活目的,實現更高意義上的主客體的平衡。 從我們中華民族的實際生活來看,長江、黃河曾經長期成為人們通越的嚴重障碍。 要是說在遠古時代由於人們生活範圍的狹窄還沒有普遍感到通越天塹之不便的話,那麽,隨著歷史的發展,以及社會交往的頻繁,入們征服天塹、便利交通的要求就越來越迫切。 從獨木舟、木帆船到輪船、火車輪渡,最後到一座座宏偉壯觀的大橋的修建,便是中國人民在這個領域追求合目的性平衡的生動寫照。
人是萬物的靈長。 人類總是以主人公的姿態來對待周圍的一切,總是從符合人類目的的需要出發來維持同周圍環境的平衡關係。 隨著人類主體自我意識的不斷提高,人們也就愈來愈以更高的目的要求和更新的責任感來理解和掌握自己同自然與社會環境的關係。 人類希望大自然的發展變化同人類自身的發展,在整體範圍內,最大限度地保持平衡。 換言之,使人的“無機的身體”與有機的身體達到最高水平的一致。 保護自然資源和各種稀有生物,擴大地表植被以防止大地沙漠化,維護一定區域以至整個地球的生態平衡,屬於這一平衡關係的客觀方面;計劃生育和優生學、醫學,以及體育運動的發展、敎育的普及、精神文明建設等,則屬於這一平衡關係的主體方面。 在當代,保持整個世界生態平衡以確保人類的生存發展,已經是歷史向全人類提出的一個嶄新課題。 對於這一課題的深入硏究和正確解答,無疑是人類所追求的“合目的性平衡”的高級形態。
人類的需要和目的是多方面的,旣包括物質生活方面,也包括精神生活方面。 為了保證正常的生產勞動的進行,人類盡可能地改進著自己的勞動環境。 相對封閉的環境的設置(蓋廠房、搭木棚等)、勞保安全設備的改進、燈光照明條件的調節、新鮮空氣和水的供應、噪音及汚染因素的排除,以至硏製具有人工智能的機器人,使它從事危險工種的操作等等,都是爲了保障人類在盡可能符合自己內在規律的條件下進行勞動。 在生活設施的建造方面‘如城市和鄕村的住房設計、園林建築、室內陳設,房前屋後種花養魚‘以及飯後散步、勞逸結合、一張一弛的生活節律等等‘也都是為了追求符合機體規律的目的需更。 此外,人們還有科學、文化、藝術、社交等各種精神需要。 只有各方面的目的需要都達到相對滿足的時候‘才算實現了合目的性平衡。 一旦客觀環境不利於人的生活與爭鬥'不適應人類不斷提高的審美需要,主客體之間便失去了平衡。 這樣 ,人類就需要通過自己的實踐活動,來求得新的平衡。 或者說 ,人的活動由於計劃不周‘違背了自身的目的需要‘這就必須調整或改變計劃,重新追求新的平衡。 這種從平衡到不平衡、再到新的平衡的矛盾發展的歷史,就是在合目的性平衡律制約下,人類求得自身生活不斷美化的演進史。
合規律性協調律
人類為了維護自己的生存與發展必須通過創造性的活動不斷在客觀世界中實現自己的目的,這是問題的一個方面,但是,光有主體這方面的一廂情願是不行的,要取得積極的效果,還必須遵循客觀世界的各種規律,協調好各方面的關係。 這就是現實美創造中的合規律性協調律。
客觀世界中的大大小小的事物,都存在著一定的規律。 這些規律,都是不以人的意志爲轉移的。 不論是自然規律也好,社會規律也好,人們只能認識它、遵循它、利用它,而不能任意違反它,否則就會得到相反的效果。 人與動物的重要區別,就在於人能夠認識規律,掌握規律,在客觀規律所允許的範圍內從事各種活動,因此,人的生產勞動都是具有創造性的。 動物的生產是片面的,它們只是憑著自己的本能和自己所屬物種的需要進行活動,不懂得也不可能自覺地遵循客觀世界的規律。 ”
這說明動物的生活活動是盲目的、短視的,人的行為却不能這樣。 如果僅僅為了眼前的利益,竭澤而漁,不顧後果,那就會受到自然界的懲罰。 中國古代思想家孟子曾經說:“不違農時,穀不可勝食也,數罟不入滂池,魚蹩不可勝食也,斧斤以時入山林,材木不可勝用也。 穀與魚鳖不可勝食,材木不可勝用,是使民養生喪死無憾。 養生喪死無憾,王道之始也。 ”孟子的這段話,透露出人類與自然界協調發展的可貴思想,可以說是對於合規律性協調律的早期初步認識。
人類對於客觀世界的各種規律的認識和掌握,當然不是一蹴而就的;相反地,它是人類在不斷遭受挫折中付出代價、慢慢地從實踐中得來的。 人類一天天地學會更加正確地理解自然規律,學會認識人對自然界的慣常行程的干預所引起的比較切近以至比較遙遠的後果。 濫伐森林造成的水土流失與土地荒蕪,敎育人們懂得維護自然生態平衡的重要。 馬鈴薯的傳播帶來的凜癘症,促使著人類醫學科學的發展。 各種自然科學的建立與發展,大大開拓了人類的視野,敎育人們日益意識到自身的行為所引起的比較遠的自然影響,從而使人類在自然界面前變得越來越聰明,越來越能以大自然的眞正主人的姿態和眼光來對待自然界。 由此可見,合規律性協調律的具體體現,同樣有一個客觀的必然的歷史發展過程。
總之‘人類旣然需要保存和發展自身,就要保存和發展自然界;旣然需要改造客觀世界(從自然索取),就要不斷地改造主觀世界(認識和掌握客觀規律)。 人類的有機的身體(自身)和“無機的身體”(自然界)是不能分離的。 如果說合目的性平衡律體現著目的,合規律性協調律則代表著手段,目的和手段顯然是不可分割的。 目的如果脫離必要的手段就是空的,手段如果脫離目的則是盲目無用的。 因此,合目的性平衡律只有在合規律性協調律的基礎上才能實現,而合規律性協調律必須符合合目的性平衡律的要求才有意義。 這兩條原則之間的關係,是對立的統一。
人類的理想,是使人類獲得合目的性平衡和合規律性協調的理想的社會形態,卽人類眞正成為自然和社會的主人,從而獲得眞正的人的自由的社會形態。 所以“人和自然界之間、人和人之間的矛盾的眞正解決,是存在和本質、對象化和自我確證、自由和必然、個體和類之間的爭鬥的眞正解決。 它是歷史之謎的解答,而且知道自己就是這種解答。 ”